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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愛玲《第二爐香》:新婚夜,逼的丈夫去世的愫細,真的單純嗎?

delightW11 2023/01/04

點燃一爐沉香屑,霉綠斑斕的沉香苒苒生煙,一段故事也被娓娓道來。

沉香屑的故事一共有兩部,但讓人奇怪的是。

在《第一爐香》中,張愛玲描寫了一個受欲望控制自甘墮落的女孩葛薇龍,而在《第二爐香》中,張愛玲卻反其道行之,描寫了一個及其單純的女孩愫細。

愫細對婚姻和戀愛都一無所知,像個純潔娃娃一樣,但就是這樣的人,卻逼得新婚丈夫羅杰自盡殞命。

張愛玲說:「一個臟的故事,可是人總是臟的,沾著人就沾著臟。」

在羅杰眼里,愫細美麗、活潑、不諳世事,但他卻萬萬沒有想到他的結局是那樣慘烈。

那麼愫細真的有那麼單純無知嗎?

一、蜜秋兒太太的管教

《第二爐香》中講愫細從小受過嚴格的教育,就連報紙,都不允許隨便看。

愫細的母親蜜秋兒太太會把報紙上關于[兩.性]知識的內容剪裁下來,然后再讓愫細觀看,也就是說蜜秋兒太太嚴格把控著對女兒的教育,

尤其是性教育知識,蜜秋兒太太要把女兒養得單純無知,甚至讓女兒覺得「性」是污穢骯臟。

這是為什麼呢?

要知道女孩早點知道性教育知識,并不是不好的,而且也不容易受到傷害,反而是那些單純無知的,更容易受到男生的欺騙,

但是在蜜秋兒太太的教育下,愫細對一切懵懂無知,而甚至覺得情侶之間親吻都是罪惡的。

這就要聯系到蜜秋兒太太對愫細的打算,這其實在蜜秋兒太太的心思在她大女兒靡麗笙的安排就可以看出來。

蜜秋兒太太早年守寡,有三個女兒,分別是大女兒靡麗笙,二女兒愫細,三女兒凱絲玲。

蜜秋兒太太沒了丈夫,一個人扶持三個女兒長大是非常辛苦的,于是蜜秋兒太太就有了別的心思,給女兒們不一樣的教育,然后坐等收獲。

而蜜秋兒太太給大女兒靡麗笙安排的是大靡麗笙十幾歲的老實男人,而從沒有接受到性教育知識的靡麗笙無法接受丈夫愛的安撫,

驚恐萬分下,讓丈夫身敗名裂,然后回到了蜜秋兒太太的身邊。

蜜秋兒會太太這樣做也不難猜。

《第二爐香》中這樣描述蜜秋兒太太的生活,蜜秋兒太太自己守寡多年,總是穿著黑色的衣服,將哀怨寡婦的氣質演繹得淋漓盡致。

我想這也會在無形中影響著女兒們的行為,特別是對單純無知的愫細。

蜜秋兒太太在日常生活中表現了對女兒極其嚴格的控制欲,愫細幾乎沒有出門的機會,更別提接觸什麼世面。

所以愫細的單純無知純是蜜秋兒太太的刻意教育,也就是說愫細并不是真的就單純無知了,她的單純無知存在著人為成分,那麼愫細的單純無知就能成為傷害別人的利器。

拿靡麗笙來說,她怎麼也想不明白,原本婚前對自己很好的丈夫,為何在婚后變得禽獸不如?

她心底有隱隱的猜測,于是在愫細結婚前,告誡羅杰說:天底下的男人都是一樣的,他不要辜負愫細。

靡麗笙的擔心不無道理,可是靡麗笙從沒有想過她們姐妹一直以來接受的教育是錯誤的。

反而利用自己的單純讓男人背鍋。

也許身在局中,很難認清事情真相,但是我想愫細跟靡麗笙并不是一無所知。

在結婚前夕,蜜秋兒太太哭了,靡麗笙哭了,愫細也哭了。

為什麼而哭,想必他們自己明白。

那麼對于愫細來說,嫁給一個大她那麼多的老男人,真的是快樂的嗎?

二、老少戀圖的是什麼?

其實從愫細和羅杰的差異來看,怎麼也看不出來他們是般配的。

愫細二十一歲,羅杰卻已經四十歲了。

若是羅杰風度翩翩,英俊瀟灑,具有成熟男人的魅力,能吸引到愫細,是可以理解的。但是偏偏羅杰是非常普通的男人,做事兒老實本分,沒有什麼值得稱贊的地方。

反而愫細非常的美麗,長得像精致的娃娃一樣漂亮,這樣的女孩竟然選擇了老少戀,她圖的是什麼?

《第二爐香》中說蜜秋兒太太常邀羅杰到家里玩,而愫細常年待在母親的監管下,見不到其他男人,自然容易對羅杰日久生情。

說實話,不僅我不相信愫細會喜歡羅杰,就連羅杰自己都不相信愫細愛自己。

羅杰在婚禮上問愫細,為什麼喜歡他?

喜歡到可以跟他結婚的程度?

這時候的愫細表現的非常孩子氣,用手刮過羅杰的鼻子上,向羅杰的眼睛吹了一口氣。

就很孩子氣的說,因為你的眉毛是這樣的,眼睛是這樣的,所以喜歡。

愫細的表現,非常的不成熟。

她很有可能并不知道結婚意味著什麼,但依舊選擇跟羅杰結婚,她甚至都不明白羅杰在問什麼?

或許在愫細眼里,兩個人結婚就是住在同一個屋檐下,但是在羅杰看來,結婚意味著行夫妻之實。

這再正常不過的要求,卻在愫細眼里,如同洪水猛獸。

羅杰其實是一個非常老實的男人,他在大學教學15年,15年沒有換過教義,做事總是一板一眼。

如果說前途,大概是沒有的,畢竟人到中年,一切都已經定型了。

若是蜜秋兒太太為愫細打算,不應該找一個這樣的老男人。

可是蜜秋兒太太依舊這樣做了,而且愫細也喜歡上了羅杰。

雖然愫細在蜜秋兒太太的監管下不能接觸到什麼男人,但是來家里的多是一些年輕的軍官,而愫細對這些男人看不上,覺得他們智力比不上自己。

我想這其中有愫細早年沒有父親的原因,而羅杰能給愫細的關愛是有一種父愛的感覺。

愫細就像一個任性的孩子,需要更多的照顧,老實本分的羅杰恰恰能做到這一點,而這些顯然是那些年輕軍官所遜色的。

但是我覺得,在愫細眼里,她把羅杰看作是更多為了滿足自己的任性,脾氣的發泄物,并不是所謂的愛人。

三、愫細沒有同情心

因為新婚之夜,愫細竟然披著婚紗逃到了男生宿舍。

就算夫妻之間有事情不和,也應該藏在屋里講清楚,沒必要鬧得人盡皆知。

但是愫細卻偏偏跑到外面讓外人評理,這顯然是沒有把羅杰放在眼里。

而且愫細找的還是是男生公寓,那麼多男生圍著,愫細又是衣服衣冠不整,楚楚可憐的樣子。

我覺得有點,博得那些男生們的同情的意味。

以至于那些男生們都不需要猜測羅杰到底做了什麼事,只從愫細語言不詳的敘述中就推出愫細受欺辱的真相,就大罵羅杰是禽獸,枉為師表。

學生們最容易受到煽動,也容易情緒失控,這是可以理解的。

而在學生們帶著愫細去報告校長,校長是理智的。

所以校長提議愫細應當回去跟羅杰好好解決這件事,畢竟是夫妻之間的事,校長對羅杰的人品還是認可的,覺得羅杰不像是做出禽獸不如行為的人。

沒想到這在愫細看來,竟然是校長不幫忙,她就立刻去找了羅杰的死對頭毛利士,讓毛力士來打壓羅杰。

一黑不成還要繼續再接再厲地打壓,這真的是單純的愫細嗎?

老實忠厚的羅杰并不知道這些事,他還想跟愫細好好過日子,他是知道愫細的家庭環境不太正常的,

所以打算帶愫細出遠門,給愫細進行正常的愛的教育,所以當晚就來到蜜秋兒太太家求和。

而愫細呢?竟然當即就原諒了羅杰,甚至問羅杰要去幾天?

這麼快就想到了玩兒?這變化也太快了吧?

早上恨羅杰,晚上就愛羅杰了?

所以說愫細本質上還是自私的,她只關注自己的利益。

在羅杰深受謠言的困擾時,愫細一點兒也不覺得愧疚。

甚至跟著蜜秋兒太太一家一家地拜訪上流社會的人士,進一步做實羅杰禽獸不如的謠言。

從這里就可以看出,愫細對羅杰沒有一點兒同情心。

當然會有人說,這都是蜜秋兒兒太太一手操控的,跟愫細的關系不大。

但是愫細只不過是單純無知,對性知識不了解,并不意味著她傻。

在羅杰來找愫細求和回家時,曾隱隱約約地聽見靡麗笙輕輕地對蜜秋兒太太說:

「媽,到底愫細比我勇敢。我后來沒跟佛蘭克在電話上說過一句話。」

佛蘭克正是靡麗笙的丈夫,靡麗笙所謂的勇敢指的是愫細竟然又選擇原諒了羅杰,還跟著羅杰回了家。

也就是說,愫細發生的事情靡麗笙都知道,畢竟這都是她發生過事情的翻版。

進一步推論的話,可能靡麗笙對蜜秋兒太太做點事情有一些猜測,她們姐妹的關系又那麼好,我不相信靡麗笙不對愫細說什麼暗示的話。

畢竟在羅杰和愫細結婚前夕,靡麗笙就對羅杰進行了一番敲打,說世上所有男人都是一樣的,也證明靡麗笙對悲劇的結局有了一些預感。

所以愫細應當是對事情有了一些認知的,但她依舊選擇站在蜜秋兒太太一方,說明她對羅杰是沒有什麼感情的。

或許最無知的人,就是最冷酷無情的人。

四、比性無知更可怕的是人心

羅杰終究還是死了。

羅杰在得知靡麗笙的前夫因為找不到工作自盡時,他就預感到他的未來和結局。

于是,在一個漆黑的夜晚,他關閉了窗戶,打開了煤氣,靜靜地沒了呼吸。

其實羅杰很清楚,經過愫細這麼一鬧,他原本平靜的生活被打破,老實本分的他無力回天,只能自盡解脫。

或許愫細真的是純潔的,對性知識一無所知,但同時她也絕不無辜。

即使是在蜜秋兒太太的嚴格管教下,愫細沒有經過一點人情世故,不知道怎麼處理事情。

但是她也是極端無情的,對于早上還說愛的丈夫,晚上就可以進行詆毀和污蔑,她骨子里有一種令人心寒的冷漠。

而且愫細的天真有些過分。

在羅杰接愫細回家之后,愫細以嬌寵的姿態對羅杰說,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我有多愛你,然后允許羅杰在睡覺之前親吻她的一下,還明確強調就一下。

當天晚上,羅杰住在了旅館。

這種單純屬實有點過分,特別是配合愫細天真的長相,「薄薄的嘴唇向上一掀。露出一排小小的牙齒來。在燈光下,白的發藍 小藍牙齒……」

愫細好像活脫脫的小惡魔一樣,她天真的說著不過腦子的話,做著過分的事,最后把自己包裝成受難者,讓羅杰沒辦法對她毫無辦法。

愛上這樣的人,是羅杰的不幸。

明明在單純的愫細眼里,性是骯臟無恥的,但我卻覺得她的人心更加「臟」。

刺骨的冷漠是愫細帶給羅杰的,也是她自私的人格,一步步摧毀原本有著平淡幸福生活的羅杰。

一臉單純樣的愫細其實一點也不單純,她表現出劊子手的冷漠,笑著讓羅杰了卻生命。

這其中直射的是冷漠人心,愫細根本對羅杰一點感情也沒有,可她還是跟羅杰結婚,不過是羅杰好玩弄,而她又能得財得勢地全身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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