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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更斯《雙城記》:十八年牢獄,老人為什麼要寬恕仇人的兒子?
2023/02/01

「那是最美好的時代,那是最糟糕的時代」

這句文學史上極負盛名的開頭,即便沒讀過這本書的人,大抵也略有耳聞。

但也只有讀過這本書,你才能更深刻的理解這句話的含義,因為它,絕不僅僅是指時代的雙面性,更指向了人性。

那麼,人能夠有多善良,又能惡毒到什麼程度,愛又能否戰勝恨呢?

大家好,今天為您帶來英國作家查爾斯·狄更斯的小說《雙城記》。

1957年12月,一個月色朦朧的晚上,馬內特醫生正在塞納河碼頭旁散步,卻被厄弗里蒙地侯爵兄弟強行帶走出診。

侯爵府里,馬內特醫生看見了一場人間慘劇。

一個被捆綁在床的絕色農婦正在發瘋,一個被利刃刺傷的英俊少年

奄奄一息。

他們正是一對姐弟,因為出色的容貌被侯爵兄弟看中。

為了享有美色,侯爵兄弟殺害了姐弟倆的親人,又把姐弟倆囚禁。

如今姐弟倆瀕臨死亡,侯爵兄弟才順手拉馬內特醫生來看看情況。

可惜,就算馬內特醫生醫術出色,遠近聞名,也無力回天,只能看著姐弟倆含恨而死。

這件事給了馬內特醫生很深的觸動,他本就是個正直善良的人,無法無動于衷。

于是馬內特醫生拒絕了侯爵兄弟的重金賄賂,寫信給宮廷控告侯爵兄弟的殘酷行為。

為了不連累任何人,馬內特醫生什麼人也沒告訴,甚至是自己最愛的妻子。

因為這件事過于危險,那個時代,權貴本就只手遮天。

果然,馬內特醫生寫的控告信沒有上交給宮廷,反而落到了侯爵兄弟的手里。

侯爵兄弟為了處理馬內特醫生這個麻煩,利用空白逮捕令,把馬內特醫生關在了巴士底獄。

從此,沒有留下任何音信的馬內特醫生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了無音訊。

馬內特醫生的妻子因為尋不到馬內特的蹤跡心碎而死,臨死前將年僅兩歲的女兒露西托付給特爾森銀行經理人洛里。

洛里不僅是馬內特醫生的好友,也是馬內特醫生財產的經營者。

那年月,行路人萍水相逢,全都互存戒心,不輕易相信人。

但是洛里是個好人,千里迢迢趕赴巴黎,將小小的露西接回了倫敦,交給女仆普洛斯撫養。

沒想到十幾年后,馬內特醫生獲得了釋放。

可是,數十年的監禁生涯,大大地侵蝕了馬內特醫生的精神。

他忘記了所有前塵往事,也記不清任何東西。

他白發蒼蒼,胡子雪白,臉頰下陷,只會躬著腰做鞋,甚至將在監獄里的代號「北樓一百零五號」當作是自己的名字。

此時的露西已經長大成人,她美麗善良,富有愛心。

洛里告訴了露西,她父親,馬內特醫生還活著的事實,只是因為無端招致的牢獄之災,導致精神失常,現在被昔日仆人德發日一家收留著。

露西得知父親還活著的消息后,立刻趕往巴黎,要接父親回家。

其實德發日一家收留馬內特醫生的目的并不單純。

德發日太太正是當年被厄弗里蒙地侯爵兄弟謀害致死的姐弟倆的妹妹,她幸存至今,但幼年家族的慘痛經歷,也讓這位飽受苦楚的下層婦女一直活在仇恨里。

德發日太太手中不斷編織的織物,就是在記錄貴族的罪行,記錄革命的敵人。

為了積攢下層百姓的憤怒和仇恨,德發日太太將馬內特醫生當作展覽品。

沒錯,這個坐了十八年牢的人,是一座活的紀念塔,是血淋淋活生生的一紙狀書,是一把沉重的斷頭刀,可以犀利果斷地切割開虛偽的和平,用誠摯的苦痛警醒受苦受難的人們。

但是馬內特醫生實在經不起任何刺激了,他時而有一種狂亂舉動,失神地用雙手緊抱住自己的頭。

露西趕來跟馬內特醫生相見時,馬內特醫生還認不出站在自己面前的就是自己的女兒。

直到露西的臉上流淌下滾滾淚珠,長長的金色頭髮披散開來。

馬內特醫生才愣住了,小心翼翼地打開膝頭上的小包,里面不過是兩根長長的金色頭髮,那是馬內特醫生珍藏的妻子的頭髮。

在被囚禁的日夜,這幾根頭髮織成了堅硬的護甲,護住了他對愛人的愛和對光明的向往。

馬內特醫生終究認出了女兒,他們緊緊相擁,感人肺腑。

在露西接父親回倫敦的途中,露西邂逅了法國青年達爾奈。

達爾奈身材勻稱,儀表堂堂,是位年輕的紳士。

他真誠地幫助露西照顧父親,體貼備至。

兩個年輕人也在相處過程中漸生情愫。

沒想到,回到倫敦后,達爾奈被一樁官司纏身。

達爾奈被控告是一個尚未緝拿歸案的犯人同伙,曾給這個犯人傳遞過消息。

達爾奈聘請的律師斯特里弗先生本來沒有把握打贏官司,但是他的律師助手卡頓中途給他傳遞了一張小紙條,幫助斯特里弗打贏了官司。

原來達爾奈和卡頓非常相像,正是基于這點,所謂的證人可能是認錯人了,達爾奈才被當庭釋放。

達爾奈和卡頓也由這場官司相識。

他們雖然長相酷似,但性格行為千差萬別。

達爾奈其實就是厄弗里蒙地侯爵的侄子,但是他正直善良,受到新思想影響,憎惡自己家族犯下的罪惡,毅然放棄繼承萬貫家財和貴族的特權,移居英國倫敦,當了一名精通法國文學的高級法文教師,要憑著自己的工作謀生。

他充滿熱情,熱愛語言,熱愛學習,充滿希望。

而卡頓富有才華,卻沒有施展才華、流露情感的機會,只能做一個小小的律師助手,屈居幕后,整理最關鍵最難的文件,讓別人竊取他的成果。

他也因此自哀自怨,酗酒成性,任憑自己年復一年地虛度光陰,消耗殆盡。

這樣的兩個人,成為了朋友,經常上門拜訪馬內特醫生一家,還同時愛上了美麗善良的露西。

卡頓每次見了露西和馬內特醫生的相處都大受感動,露西用心經營溫暖的家,用愛與希望點綴,這讓卡頓重新燃起努力的勇氣,下定決心克服懶散和放浪形骸的惡習,重整旗鼓,好好生活。

卡頓也忍不住向露西告白了。

可惜愛情總是講究先來后到,露西已經愛上了達爾奈。

卡頓明白愛情強求不得,他請求露西不要因為他而備受困擾。

因為對于卡頓來說,露西就是他心中的一個美夢,如果有一天,露西需要他,他愿意為露西做出任何犧牲。

彼時的馬內特醫生已經在女兒露西的細心照看下,恢復了健康的身體的精神狀態,只有在馬內特醫生特別激動的時候,才會發瘋,不省人事。

達爾奈喜歡露西甜美、溫馨的聲音,喜歡露西溫柔、漂亮的臉蛋,露西也喜歡達爾奈的自信有才華。

他們兩情相悅,便要結婚。

在結婚前夕,達爾奈為了贏得馬奈特醫生的信任和支持,向馬奈特醫生坦白了自己一直隱瞞的身世。

馬內特醫生這才知道達爾奈竟然是仇人之子,他又開始了發瘋,整整九天九夜,馬內特醫生都處于夢魘中。

但這些,馬內特醫生都隱瞞了下來,沒有告訴女兒露西。

那是一個父親最深沉的愛,為了女兒,他愿意放棄仇恨,選擇遺忘受到迫害的歲月,只愿女兒可以幸福。

這是場簡單溫馨的婚禮,兩個有情人并沒有邀請親朋好友,甚至連伴娘都沒有請,但他們有愛情。

婚后不久又收獲愛情的結晶,過得幸福美滿。

只是他們在英國倫敦過得幸福安康,他們的故土法國巴黎卻并不平靜。

厄弗里蒙地侯爵依舊興風作浪,駕駛著馬車在人來人往的街道上橫沖直撞,視法律于無物。

悲劇還是發生了,侯爵的馬車撞死了一個小男孩,男孩父親抱著孩子尸體痛苦欲絕。

侯爵卻無動于衷,扔了一個金幣在地上,就揚長而去。

百姓們圍在一起,眼里充滿憤怒。

多年來,他們就是在這樣的貴族淫威下過日子,他們期望法律能制裁這些畜生,卻毫無結果。

于是,他們拿起武器,要為自己復仇。

1789年7月,圣安東尼區工人首先起義,和巴黎人民一起攻占了巴士底獄,開始了法國大革命。

每一個活人都已把生死置之度外,狂熱地作好了獻身的準備,復仇讓人血液沸騰,無法自拔。

不管無辜不無辜,只要跟貴族粘上關系,就要被殺死或者監禁。

在這種情況下,身在倫敦的達爾奈收到了曾經的管家加貝爾的求救信。

加貝爾是一個好仆人,他唯一的罪行只是對達爾奈和達爾奈的家族忠心耿耿。

如今加貝爾被關進監牢,面臨著生命的危險,達爾奈心中感到深深的內疚。

并且讓達爾奈感到不安的是,在他那不幸的祖國,有人正在用種種罪惡的手段來達到罪惡的目的。

他必須要動身前往巴黎,拯救一個生命危在旦夕的無辜囚徒,做一些事情來制止流血。

于是,達爾奈放下了個人幸福,孤身一人奔赴巴黎。

沒想到,達爾奈一到法國就像是只自投羅網的羔羊一樣被人們抓住,投進了監獄。

馬內特醫生和露西一聽到消息,也立刻趕往法國巴黎。

因為馬內特醫生曾在巴士底獄受苦受難,全法國的愛國者都給予放行,讓馬內特醫生和露西平安到達巴黎。

巴黎現在簡直是一片人間監獄。

男人們赤著上身,四肢和身上都沾滿血污,狂亂的眼睛也是血一般的通紅。

在那群民眾中,找不出一個身上沒沾血跡的人。

他們要復仇,也被復仇裹挾,殺害赤手空拳的男女老少囚犯,讓慘無人道的暴行充斥巴黎,讓周圍的空氣都充滿了血腥。

還好達爾奈此時只是被關在拉福斯監獄,要接受審判。

馬內特醫生自報了姓名和職業,陳述了自己過去未經審判就被秘密監禁在巴士底獄十八年的情形,苦苦請求法庭免自己女婿一死。

法庭上的那班審判人員,有的睡去,有的渾身血跡,有的喝得伶仃大醉,是一群烏合之眾。

但因為馬內特醫生的遭遇和出眾的醫術,給了這群人認同感和幫助。

而且達爾奈本就沒有任何罪行,達爾奈反而放棄所有貴族頭銜賦予的東西,出走到英國自食其力。

所以達爾奈被予以當庭釋放。

但眾人還沒來得及慶祝這場營救活動成功了。

就被告知達爾奈案子需要重新審理,有新的告發人,此人正是德發日太太。

德發日太太算是這場百姓暴動的精神領袖,她早被復仇情緒灌溉得冷酷無情,絕不會放過厄弗里蒙地家族的任何人,她要做的是趕盡殺絕。

于是,德發日太太拿出了馬內特醫生曾經在巴士底獄里寫的文件,文件上寫著馬內特醫生對厄弗里蒙地家族人的恨,要控告他們家族的最后一個子孫。

就這樣,反復無常、毫無公正可言的法庭重新審判了達爾奈,并且直接判處了達爾奈死刑,要在二十四小時后行刑。

這個時候,卡頓竟然站了出來。

卡頓買通了密探,偷偷地進入了監獄,迷暈了達爾奈,跟達爾奈互換了身份,要代替達爾奈赴死。

這是卡頓曾經對露西的諾言,為了露西,為了愛,他愿意犧牲自己。

囚車一輛一輛地駛出監獄,趕赴刑場,卡頓就處于在第三輛囚車上。

那天晚上,全城到處都在談論他,說卡頓是面對死亡最坦然寧靜的一個,甚至很多人說他神態莊嚴得有如先知。

這是一場超脫行為,在那滿地是血,到處是冤魂的地獄之外,為愛赴死。

就如卡頓自己心里所想:

「我現在做的,是我一生中做過的最好、最最好的事情;我即將得到的,是我一生中得到過的最安寧、最最安寧的休息。」

這世間唯有愛,不可辜負。

不管是愛情、親情,還是友情,都真摯感人。而愛,也永遠比恨要強大得多。

馬內特醫生因為愛,放下了仇恨,卡頓因為愛,無畏赴死。

而如德發日太太這樣被仇恨完全蒙蔽的人,遲早會被仇恨吞沒,在殘酷的暴力中迷失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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