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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到中年最大的悲哀,是讀懂了《儒林外史》
2023/09/02

大部分人知道《儒林外史》,大概都是因為兩篇課文:《范進中舉》,人教版九年級語文教材選文;《臨死前的嚴監生》,人教版五年級語文教材選文。

當然,都是節選。

那時我們還年少,讀到其中的故事,不無挖苦,不無諷刺,不無嘲笑。

直到後來,在社會摸爬滾打多年后,讀過全本書,才發現書中的人物的無奈、心酸和悲涼,又何嘗不是現實。

誠如魯迅的一句評價:「這是一本偉大,但要有人懂的書。」

窮在鬧市無人問,富在深山有遠親

《儒林外史》這本書中,大家最熟悉的人物應該就是范進,命運將這個人物的一生分成了兩個階段。

前半生窮困潦倒,一無所有,受盡了所有人的冷眼和譏笑,后半生榮華富貴,前途光明,被人吹捧成了文曲星下凡。

命運在猝不及防時乍然出現了轉機,其中恐怕少不了貴人相助,而讓范進的命運發生轉折的這位貴人叫做周進。

周進60多歲時還只是一個童生,受盡了同鄉秀才梅玖的嘲弄和舉人王慧的白眼,周圍的所有人都看不起他,冷眼和奚落都是常態。

後來在一個商人的資助下參加考試,先后中了舉人,進士,做了御史大人。

這個時候的周進春風得意,不少人拿著帖子上門來慶賀,不是親的,也能認親,有沒有關系的全都能攀關系,熱熱鬧鬧地忙了個把月。

就是在做廣東道學的時候,周進認識了一個人,一個54歲的老童生,一個和他同名的同鄉秀才,回憶莫名其妙地涌上心頭。

已經功成名就的周進回想起了那段落魄的歲月,于是將老童生那篇狗屁不通的、原本已經被淘汰掉的文章讀了一遍又一遍,讀到最后只覺得寫得十分好,于是點了舉人。

現在的范進,就是過去的周進,這個蒼老得只剩下貧窮和對考取進士的渴望的人,成功讓周進想起了自己,想起了那不堪回首的往事。

那個54歲的老童生就是范進,從這一天開始,這個窮困潦倒的讀書人并沒有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步步高升,榮華富貴,做了山東學道。

那些曾經看不起他的人,全部都成為了他最親密的朋友,曾經從不正眼瞧他的鄉紳,殷勤的前來給他送錢送房。

在范進沒有中舉的時候,餓得兩眼昏花,走路都走不穩了,他的母親和妻子都餓得面黃肌瘦,然而他的岳父胡屠夫卻只是冷眼旁觀,偶爾給一副豬下水,卻仿佛是天大的恩賜,辱罵范進是「現世報」,「窮鬼」,說他「尖嘴猴腮」。

聽到范進中舉的消息之后,他卻準備了七八斤肉,四五千錢來道賀。

有一個值得注意的細節是,范進清醒之后回家,胡屠夫一路上低頭替范進把滾皺了的衣服后襟扯了幾十回。

在中舉之前,他連自己女婿的死活都不關注。

在范進中舉之后,不過是衣服皺了一點,他都要跟在身后低著頭跟在身后扯幾十回。

先別說其他的朋友,連自己的親人都是這個態度,你想要獲得應有的尊重,就必須要成功。

這就是生活的真相,如此的殘酷。

周進和范進的命運十分相似,相似得仿佛一個故事被循環上演了兩遍,命運的循環

往復,如此真實地告訴了我們一個道理:

你窮的時候沒有什麼朋友,你發達的時候,有的是人給你錦上添花。

《增廣文集》中有這樣一句話說得頗為現實: 窮在鬧市無人問,富在深山有遠親。

人們常說世道險惡,其實險惡的從來就不是這個世道,不過實力站得不夠高罷了。

所有人都在說,吳敬梓用一部《儒林外史》諷刺了人情冷暖,揭露了世態炎涼,說盡了這世間形形色色的讀書人的模樣。

其實他說的不僅僅是讀書人,他書中所描寫的那些人物命運,其實也像極了你我在這世間遭受的一切。

求人如吞劍,靠人如登天

《儒林外史》中有一個人物,叫蓋寬。他曾經家境富有,周圍的親戚也都是有錢人。

平時他為人大氣,甚至接濟過不少人。後來他家道中落,原本他可以去求親戚朋友幫自己一把。

但他不僅不求人,反倒主動疏遠這些人。

有一次,一個年長的鄰居見他十月里還穿著夏布衣裳。

于是勸他說,你如今的生活也算十分艱難了,從前有多少人受過你的惠,你現在可以去求他們幫幫忙。

況且你那些親戚都很有錢,你何不去向他們商議商議,借個本錢,做些生意過日子?

蓋寬卻無奈地說道:

「世情看冷暖,人面逐高低。當初我有錢的時候,身上穿的也體面,跟的小廝也齊整,和這些親戚本家在一塊,還搭配得上。

而今我這般光景,走到他們家去,他就不嫌我,我自己也覺得可厭。

至于老爹說有受過我的惠的,那都是窮人,哪里還有得還出來。他而今又到有錢的地方去了,哪里還肯到我這里來!我若去尋他,空惹他們的氣,有何趣味?」

曾經覺得蓋寬太過清高,畢竟動動嘴,說幾句求人的話,就可以立馬改善困境。

後來才明白,若不是看清了人心和江湖,又何必故意撇清關系。

有句古訓:「求人如吞三尺劍,靠人若上九重天」,求別人幫忙就像吞一把三尺的長劍一樣痛苦,依靠別人就像登天一樣困難。

所以,活著,歸根結底也就六個字:不求人,靠自己!

人窮莫入眾,遇貧莫訪友

有一句古話說:「窮在鬧市無人問,富在山上有人知。」

當你沒錢時,不僅寸步難行,也會處處遭人排擠和嫌棄。

人窮時,不要自討沒趣,在人前晃來晃去。

有時我們總怪他人太勢利,其實不過是自己無能為力。

書中的季遐年,他自小無家無業,只好在寺院里安身。雖然他很窮,但好歹有些才氣,也就結交了一些朋友。

有一天下起了大雪,他穿著一雙稀爛的蒲鞋到朋友家拜訪。

一進門就踹了朋友家一攤子泥,他原本以為朋友不會介意。

沒想到人家心里嫌他,又不好明說,只委婉地提道:「季先生的尊履壞了,可好買雙換換?」

季遐年傲氣地回道:「我沒有錢。」

朋友又不好直接攆他走,只好拿出一雙舊鞋讓他換,結果這一個行為,徹底惹怒了季遐年。

他對朋友大吼道:「你家有什麼了不起的地方,我這雙鞋就不可以坐在你家!我坐在你家,還要算抬舉你!我都稀罕你的鞋穿!」

初看這個情節,看到的都是季遐年的率性灑脫,後來再看,卻只看到滿紙心酸和難堪。

有一句古話說:「但看杯中酒,杯杯都敬有錢人。」

小時候,我們總以為,無論貧富,每個人都應該被尊重。

直到成年后才發現,世俗上的尊重,大多靠身份和財富去換取。

當你沒錢時,不要去打擾任何人,也不要到不屬于自己的圈子里散步。

即便人窮,心不能窮。

即便別人看不起你,但自己要看得起自己。

開始我們讀《儒林外史》,讀的是官場,是科舉,是秀才們的故事。

後來才發現,我們讀的不過是眼皮子底下的人和事。

如一段評語寫道:

「慎毋讀《儒林外史》,讀竟乃覺日用酬酢之間,無往而非《儒林外史》。」

這本書的精華,不過是六個字:人心,人情、人性。

點個在看,當你真正讀懂了這本書,就讀懂了真實的社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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