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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甫傳》:最悲憫的人性,不過是將心比心

li李 2022/11/28

今天要給大家解讀一本書 《杜甫傳》。通過這本書,你將看到杜甫「詩圣」背后,顛沛流離的一生。從他的人生和詩句中,感受堅毅和執著的力量。

「攜妻抱子流離日,始信少陵字字真」。

研究杜甫的馮至,早年卻不喜歡杜詩,只覺得離自己太遠。

直到跟隨西南聯大顛沛流離,他才共情到杜甫詩中的血淚。

世事凄惶中,杜甫成為擺渡人,帶我們穿越了內心的荒原。

他半生郁郁,老境荒涼,辭世八、九十年后,作品方被廣泛承認。

他的詩,總被稱「沉郁頓挫」;他的臉,總一副苦大仇深。

其實,我們誤讀了他上千年。

當詩與現實碰撞,我們才發現其中真意:

原來那些沉郁的文字里,藏著他說不出的溫柔。

穿越千年,讓我們與他來一場風云際會,譜一曲殊途同歸。

1

對朋友:溫暖赤誠

有人說,失意時讀杜甫,可以從中汲取生活的勇氣。

其實,以苦悶著稱的杜甫,亦不乏放蕩恣意。

公元712年杜甫出生時,正值開元盛世,20歲到29歲間,他長期在吳越和齊趙等地漫游。

裘馬清狂少年郎,呼朋喚友,天下為家。

此時的他,雖應試不第,但依然豪情萬丈;

后來的他,曾幾經離亂,卻屢得友情滋養。

一切得益于他對朋友的赤誠初心。

有人說「文人相輕」,杜甫正相反,無論是他熟悉的李白、高適、岑參,還是不甚熟悉的王維、孟浩然,他都給予很高評價。

杜甫與李白相遇時約33歲,李白年長,二人相攜壯游,白日攜手同行,醉里共榻而眠。

「白也詩無敵,飄然思不群」,寫他的欣賞;

「筆落驚風雨,詩成泣鬼神」,表他的崇拜;

「飛蓬各自遠,且盡手中杯」,譜他的惜別;

「故人入我夢,明我常相憶」,訴他的思念。

至交好友鄭虔被貶台州,杜甫感嘆此番生離,無異于ㄙˇ別:

「鄭公縱得歸,老病不識路。」

「亂后故人雙別淚,春深逐客一浮萍。」

他寫給鄭虔的詩作20多首,比贈李白的還多。

杜甫在唐肅宗時期任左拾遺,后因替房琯說情,被貶為華州司功參軍,兵荒馬亂的履職途中,仍不忘尋訪舊友,留詩一首:

「人生不相見,動如參與商。……明日隔山岳,世事兩茫茫。」

知交半零落,聚散不由人,這是劫后余生的相逢之喜,也是會少離多的傷感之情。

高適對困境中的杜甫諸多接濟,杜甫一直念念不忘,晚年追憶逝去的高適:

「今晨散帙眼忽開,迸淚幽吟事如昨。」

此時的詩人一身病痛,遙望家鄉不得歸,幾個月后溘然而逝。

讀杜甫,讀的是朋友的聚散。

這一生,我們有過很多故交,時常推杯換盞,卻未必推心置腹。

但總有知己數人,不曾利弊權衡,只為意氣相投。

他們不因你飛黃騰達而親密,也不因你籍籍無名而疏遠,以真心相待,歷歲月而不敗。

這世間,也許寒涼冷漠,可重山萬海不泯赤誠。

友情,依然能為我們點亮前行的燈,為我們拂去心中的塵。

真心相交的知己,如青山不改,綠水長流,時光不老,我們不散。

相聚時珍惜每一個當下,離別時想念每一個曾經。

2

對家人:溫柔關切

印象中的杜甫,總是一副憂國憂民的深沉樣,其實,粗獷的外表掩藏了他的滿腹柔腸。

杜甫的夫人,是司農少卿楊怡的女兒,他們一生一世一雙人,情愛甚篤。

安史之亂,唐玄宗去往蜀地避禍,杜甫攜妻兒到鄜州的羌村避難。

后聽說唐肅宗在靈武即位,杜甫只身奔投肅宗為國驅馳,不料在半路被叛軍抓獲,拘禁于長安。

被困的男人,想象著妻子在鄜州受苦:

今夜鄜州月,閨中只獨看。遙憐小兒女,未解憶長安。香霧云鬟濕,清輝玉臂寒。何時倚虛幌,雙照淚痕干。

你的云鬟,是我的朱砂痣;你的玉臂,是我的白月光。

情之所至,詩之所達。

古人情詩大都寫青樓女,即便寫妻子,也多為悼亡。

杜甫的情詩仿若一股清流,在古代男子身上尤為可貴。

對骨肉親人,杜甫也滿腔關切,至性流露。

鄉關滿胡騎,家人音杳然,他惦念滯留山東的弟弟:

「近有平陰信,遙憐舍弟存。」 

重陽登高時思念四散的親人:

「弟妹蕭條各何往,干戈衰謝兩相催。」 

長久得不到家人消息,輾轉焦急:

「烽火連三月,家書抵萬金。白頭搔更短,渾欲不勝簪。」 

戰亂中的猶疑與脆弱,渴望與深情,不需濾鏡便能得見。

從長安回奉先探親,痛失愛子之痛,讓他的憂愁漫出心房: 

「老妻寄異縣,十口隔風雪。入門聞號啕,幼子饑已卒。所愧為人父,無食致夭折。」 

拳拳憐子意,切切慈父心,肝腸寸斷,筆墨難消。

對家人,他奉上一顆樸實無華、柔軟憐惜的心。

讀杜甫,讀的是中年的悲歡。

一個男人的擔當,是悲辛歷練出來的柔與韌。

亂風夜雨中,升斗小民如草木飄搖,一個男人風塵滿面。

但他依然會用他的溫柔,助家人渡過悲愁,用堅強,護家人熬過困頓。

青春年少我們鮮衣怒馬,身上擔子只有自己; 不惑之年我們披荊斬棘,肩上馱著一家老小。

奔波勞累是人生常態,誰不是一路櫛風沐雨無路可退,一邊過關斬將勇敢前行?

3

對世人:悲憫仁慈

苦難,也許會摧毀一個人的生活,但不會打垮杜甫的人文情懷。

如果他僅局限于個人情感,不能被稱為最偉大的詩人。

從一家而千萬家,以慈悲之懷,普眾生之苦,方當得「詩圣」之譽。

唐玄宗時,杜甫被任命為河西縣尉。

上需逢迎長官,下要鞭撻黎庶,44歲的他雖仕途不順,仍堅辭不受:「不作河西尉,凄涼為折腰」,繼而改就一個低階官職。

不久,京城淪陷,新繼位的唐肅宗收復長安。

759年,杜甫赴華州就任,沿途民生涂炭的悲劇凝結成了《三吏》和《三別》,成為他詩詞中的巔峰。

他掙脫了「詩是吾家事」的小我,而邁入了 「言寄天下情」的大我。

《石壕吏》是封圣之作。

鄴城之戰,唐朝軍隊全線潰敗,傷亡慘重。

杜甫非常矛盾,既期待國家平定叛亂,又同情百姓的慘重犧牲。

「老嫗力雖衰,請從吏夜歸,急應河陽役,猶得備晨炊。」

這世間多的是萍水相逢,難的是感同身受,他已化身那位兩兒戰ㄙˇ、衣食不繼的老人家。

 「夜久語聲絕,如聞泣幽咽。天明登前途,獨與老翁別。」

筆墨只哭百姓憂,隱忍的幽咽,伴隨悄然的淚,滴入了歲月的長河,流淌在神州兒女的心中。

泱泱塵世萬千草芥,雖不可勝數,卻無幾人能抵擋爭權奪位者隨意潑灑的一場風雨。

歷史往往為大人物立傳,卻由小人物的苦難寫成。

只有杜甫,細膩地描繪了他們的生活,讓他們借著他的文字存在過。

「乾坤含瘡痍,憂虞何時畢!」

他出身士大夫,卻超越了階層局限,書寫人們的日常。

他經歷的疾苦,化作筆底的波瀾;他經歷的厄境,化作詩里的滄桑。

讀杜甫,讀的是世間的苦難。

他讓我們聽到了遙遠的哭聲,教會了我們,那些平凡的人需要被看見,被溫柔以待;

他告訴我們,最悲憫的人性,不過是將心比心;

他告訴我們,生活的答案,在他的詩中,都有。

寫在最后

杜甫已遠去上千年,他的詩句卻遍地生根,在你我的心里,在每個華夏兒女的骨血中。

初聞不辨詩中意,再讀己是詩中人。

達則兼濟天下,窮卻不肯獨善其身。

魯迅先生說:

杜甫似乎不是古人,就好像今天還活在我們堆里似的。

從前只道他離我們很遠,待經歷世事蒼茫,人世無常,方覺他離我們好近,近到知曉了我們所有的無措彷徨、蹉跎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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