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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心&林徽因:所有讓你不舒服的關係,都是氣場不合

珮珊 2022/07/20

民國這段動盪的歲月裡,誕生過許多才貌雙全的女作家,每位女作家的故事拿出來說叨說叨,都是一部精彩紛呈的長篇小說。

那時代百花齊放,女作家們端的是各有各的性格和脾氣,惺惺相惜者有之,水火不容者亦有之。

李健吾曾在1945年,寫過一篇名為《林徽因》的文章,其中說到林徽因與冰心的關係時,用了「仇敵」二字。

她倆之間的關係,後世人了解了之後,大概也會意味深長地一笑罷。

她們有成為好友的先天條件

冰心和林徽因,正如黛玉和寶釵,各有各的擁躉。關于兩人誰強誰弱的爭執,也從民國一路吵到了現在。

冰心比林徽因大四歲,兩人還都是福建人。

冰心的祖父是清朝舉人,在福州是儒壇領袖;林徽因的祖父是進士出身,入過翰林院,是一代清流。

冰心父親是北洋水師出身,清末建立了當時中華唯一一所海軍學校,民國時期任海軍次長;林徽因父親是同盟會元老,最高職務是北洋政府司法總長。

謝林兩家還頗有淵源。冰心出生于福州三坊七巷謝家大宅,該宅院是黃花崗七十二烈士之一林覺民的故居,而林覺民恰好是林徽因父親的堂兄弟。

除卻這些,冰心的愛人吳文藻和林徽因的愛人梁思成同為清華留美預科班的同學,留美期間更成了室友。 1925年,四人還曾一同郊遊聚餐,兩位才女也留下了珍貴的合影。

對于這段交往,1987年時候的冰心在《入世才人粲若花》中如此回憶:

「1925年我在美國的綺色佳會見了林徽因,那時她是我的男朋友吳文藻的好友梁思成的未婚妻,也是我所見到的女作家中最俏美靈秀的一個。後來,我常在《新月》上看到她的詩文,真是文如其人。」

社會心理學家亞當斯曾做過一系列研究,認為開啟一段友情需要三個條件:

一是物理上的接近;

二是要有經常接觸的機會;

三是有讓人放下防備、吐露真心的環境。

然而,即便有成為好友的先天條件,這一切都未能催生出兩位曠世才女之間的友情。

之後,兩人各自成婚,嫁的另一半都是人中之龍鳳。

林徽因的另一半是梁思成,梁啟超的兒子,清華建築系創始人,中華古建築研究界的泰斗。

冰心的先生是吳文藻,中華社會學第一人,獨立開創了中華的社會學理論。

在北平,兩位才女又各有各的圈子和粉絲,圈子裡的人也經常互開筆仗。

冰心是文學研究社的,她圈子裡的都是大咖,梁實秋、司徒雷登、錢鍾書等人都是她的至交好友。

其實,在燕京大學讀書時,溫婉柔美的冰心就頗受歡迎,曾收到過很多情書。

婚後,冰心將這一大摞情書交給吳文藻管理。

吳文藻外出時帶上它們,看完一封便扔掉一封,旅行結束了,情書也扔完了。

林徽因是新月派的,她的沙龍裡,徐志摩、朱光潛、胡適、金岳霖、周培源、周作人、沈從文等知識界文化精英都是常客。

這些友人常在星期六下午,來到梁家品茗吃點心,指點江山,激揚文字。

此時,才情橫溢、言辭激烈的林徽因便是當仁不讓的主角。

所有讓你不舒服的關係,都是因為氣場不合

林徽因的沙龍名聲越來越大,成了當時很多知識青年殷殷嚮往的聖地。但也有人頗不以為然。

1933年,冰心在天津《大公報》發表了一篇名為《我們太太的客廳》的小說。

小說中的女主角矯情刁鑽,喜歡拉攏男人,跟很多女人關係都處不好,她住在北平的獨立小院中,其中客廳是舉辦沙龍的場所。

此文一出,譁然一片,時人紛紛興奮地對號入座,猜測小說的角色分別是誰。

有人說那個科學家即是物理學家周培源,那個留著中分面容消瘦的便是詩人徐志摩。

小說中有個五歲的小女孩兒名叫「彬彬」,而林徽因的女兒當年正好五歲,名叫「梁再冰」……

將近90年過去了,這篇小說含沙射影的到底意指誰, 明眼人心裡大概也有了七七八八。

女作家之間的「爭鬥」,旁人樂得看個熱鬧。

畢竟,誰管你是與非,大眾也不過想要讓平凡的生活添點八卦的談資罷了。

然而,倘若當事人唇槍舌劍爭鋒相對,姿態到底難看,不管最後誰輸誰贏,難免兩敗俱傷。

因此,體面人都懂得咬落銀牙和*吞,不給旁人看笑話的機會。

林徽因手段不可謂不高明,看到這篇小說之後,她把 一罎子山西大同考察回來帶來的老陳醋,托人送給了冰心

正所謂不著一字,盡得風流呵。但,痛快是痛快了,然後呢?

我們很多人進入社會,就默默地給自己戴上了面具,整日辛苦地假笑著,只為維繫住人際關係。

王小波曾說:「我向來不怕得罪朋友,因為既是朋友就不怕得罪,不能得罪的就不是朋友。」

林徽因倘若能看到王小波這話,大概也會引為知己的,她也有 「不怕得罪朋友」的灑脫氣質。

與冰心之間氣場不合,處起來並不舒服,不如儘早捨棄。

不知拿到這罎子陳醋之後的冰心作何感想,但林徽因這種鋒芒畢露不逢迎的為人處世法,確實讓當時很多女性朋友退避三舍。

作家李健吾就曾這樣描述林徽因: 「絕頂聰明,又是一副赤熱的心腸,口快,性子直,好強,幾乎婦女全把她當作仇敵。」

她與婆婆、小姑子關係都不睦;

陸小曼、張幼儀一生說起她來都是如鯁在喉;

淩叔華因徐志摩的「八寶箱」事件與她結下了梁子;

張充和在書中公開言明不喜歡她……

林徽因缺點多多,她愛使小性子、脾氣暴躁,又嘴尖牙利,對不喜歡的人冷嘲熱諷。

這樣得罪人,尤其是女人,簡直是必然的。

但,林徽因是個豐富立體的多面體,打造「完美人設」並不是她的人生目標。

她這一生,熱鬧又勤勉,理性又灑脫,刻在骨子裡的要強使得她無論是外在形象還是事業理想,都竭盡全力做到最好。

同時,她身上又兼具民族大義和錚錚鐵骨,這一點是讓很多七尺男兒也自愧不如的。

所以,這樣的一個她,既可以在太太的客廳裡長袖善舞,也可以在窮鄉僻壤間考察中華古建築;

她既可以與幾位才子留下「風流」舊事,也可以在身染重疾時執意留在中華,一心要為中華出力。

一個女人倘若方方面面都過分優秀,月光太皎潔,勢必掩蓋住周圍群星的光芒,如果她又不肯低身俯就,就不可避免地成為同性中最讓人討厭的那一個。

林徽因生活的民國時期,是小女人遍地的年代,偏偏林徽因活成了乘風破浪的大女人,這難免不遭同時代女人的待見了。

畢竟是女人

抗戰時期,林徽因與冰心兩家同在昆明居住,兩家雖只相隔十幾分鐘的路程,兩人卻從未有交集。

之後,宋美齡邀請冰心赴重慶出任了婦女指導委員會的文化事業部部長,林徽因寫給美國友人費慰梅夫婦的書信中,如此說道:

「朋友‘Icy Heart’卻將飛往重慶去做官(再沒有比這更無聊和無用的事了),她全家將乘飛機,家當將由一輛靠拉關係弄來的註冊卡車全部運走,而時下成百有真正重要職務的人卻因為汽油受限而不得旅行。她對我們國家一定是太有價值了!」

顯而易見,「Icy Heart」即冰心。

冰心與友人

而冰心呢? 在《冰心自傳》第五章《在美留學的三年》中,冰心寫到了康奈爾大學,寫到了綺色佳,寫到了梁實秋、陳岱孫、許地山等同學或名人,甚至也寫到了一些陌生的名字,就偏偏沒有林徽因,以及梁思成。

當年那罎子陳醋的後勁兒也是堪可玩味了。

林徽因

冰心和林徽因之間微妙的關係,讓我想起了同是女作家的杜拉斯和薩岡。

杜拉斯和薩岡唯一一次出現在大眾面前,是在一檔電視節目中。那天,薩岡衣著時尚,侃侃而談,姿態鬆弛。而杜拉斯則在一旁黑著臉,與身上那件平日裡常穿的黑衣服相映成趣。

杜拉斯一直對薩岡心含嫉妒,拒絕私下與她見面。

復旦大學的陳果老師就曾講過這樣一件事,自己有段時間過得春風得意,但朋友見到她總是悶悶不樂。

促膝長談之後,朋友坦言: 「我希望你過得好,但我不希望你過得比我好。」

所以,優秀女人擁有一個彼此相知、親密無間的閨蜜最是不容易。

她們交朋友門檻高,兩人氣場也要相合,同時也要在彼此人格成熟的時候恰逢其時地遇見,因為那時已經修煉出一顆懂得包容和欣賞的慧心。

這正如林徽因與費慰梅,也正如張愛玲對鄺文美。

當林徽因、陸小曼等人已經離開人世幾十年之後,老年的冰心在回答記者的提問時,專門作出解釋說,《我們太太的客廳》一文其實是寫陸小曼的。

這樁公案歷經將近百年,也是眾說紛紜,但明眼人心裡大概也是了然于心了的。

人生越往後,越會領悟一些關竅,會發現任何人到最後,不過是殊途同歸。

還有什麼可計較呢?相逢一笑泯恩仇罷了。

人生在世,不如互為參照和倒影,你陪我一程,我念你一生,彼此捨棄井中一隅,方能擁有萬里長空。

浮世滔滔,人情渺渺,惟願我們相惜不相妒,相愛不相*。

如此,你為高山,我為流水;你為清風扶疏影,我為明月照大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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