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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志摩與張幼儀分手:最初得意風光,最后后悔莫及,與他「合葬之人」是對他最大的諷刺

珮珊 2022/07/20

「柏林第一晚。一時半。方才送C女士回去,可憐不幸的母親,三歲的小孩子只剩了一撮冷灰,一周前(ㄙㄧˇ)的。」

這是徐志摩到柏林后寫給陸小曼的第一封信,信中的「C女士」,正是他已失婚3年的前妻張幼儀,而「小孩子」則是他和張幼儀剛剛夭折的幼子彼得。

張幼儀與彼得合影

拋妻棄子,發妻最悲傷時,卻是他最風光時

徐志摩這次前往柏林,名義上是去料理幼子彼得的喪事,實際卻是為了躲避風波。

他與王賡的妻子陸小曼有了「不合時宜的感情」后,國內輿論不斷。

因為有了新戀情,此時的徐志摩臉上雖有一抹憂愁,但精神頭看起來非常不錯。

張幼儀后來在回憶中這樣描述她失婚后第一次見到的徐志摩,她說:

「他比以前更有精神,眼睛里閃爍著光。看得出,他過得很好,至少,最近過得很好。」

相比之下,張幼儀就慘多了,喪子之痛讓她的眼里暫時沒了光,她的身形也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消瘦,這是長期照顧病子的結果。

張幼儀很高興徐志摩能來,她掛著兩行淚把彼得的骨灰壇子遞給他道:「你要早一周到,還可以看他最后一眼。」

說到這兒,張幼儀就哽咽了,她想起:彼得一出生,他的父親就為了一個叫林徽因的女人,逼著她簽署了協議,也因此,彼得和父親唯一一次見面是在他月子里時,還是隔著玻璃的。

「彼得從來沒有得到過父愛!」張幼儀悲哀地想著,她的眼淚像泉水一樣不斷地涌出來。

徐志摩是個感性的人, 他對幼子彼得雖然沒有太多感情,但此時此刻,在異國抱著兒子的骨灰壇,他終于掉下淚來。

徐志摩為彼得寫了一篇散文,名叫《我的彼得》,這篇散文,張幼儀后來看到了,他寫得情真意切,可張幼儀并沒有被感動。她后來說:

「那篇文章表達了很多他對彼得的惋惜和疼愛,可他對孩子的成長和生活卻不曾提及一筆。他并不知道彼得在人間遭受了多少痛苦。」

張幼儀對于徐志摩的「不知道」并不意外,當初, 他毅然決然地帶著四個朋友逼她簽署協議時,他就根本沒想過彼得,沒想過彼得以后將如何生活。

詩人,總活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那個世界近似于夢幻世界,現實的東西,他們經常選擇視而不見。

可張幼儀卻是截然相反的,生活的艱辛,養育子女的勞累,她比誰都清楚。

之所以那麼清楚,全因為她嫁給了詩人。

失婚后的這3年,徐志摩事事順心順意,除了沒能和林徽因在一起,他幾乎事事如意。

他不僅出版了詩集,而且還主編了著名刊物《晨報》的副刊。

如今,他有了新的戀人,之前失戀的痛苦,也已被沖淡。

可失婚后的張幼儀卻過著截然相反的日子,她幾乎沒有一件事情是順意的。

獨自帶著幼子生活在異國,她不僅要繼續學業,與此同時,她還要忍受周圍人不友善的猜忌目光。

若非有個叫朵拉的女子幫忙照顧彼得,她真的不確定自己能熬過這些艱難的歲月。

苦難,總是能給人成長。

苦難里浸潤著的這3年,也改變了張幼儀。

那些(ㄉㄚˇ)不倒你的,終將使你強大

徐志摩見到她時感覺到了張幼儀翻天覆地的變化,所以,在給陸小曼的信里,他這樣寫道:

「C(張幼儀)可是一個有志氣有膽量的女子,她這兩年來進步不少,獨立的步子已經站得穩,思想確有通道,這是朋友的好處,老K的力量最大,不亞于我自己的。她現在真是‘什麼都不怕’,將來準備丟幾個(ㄓㄚˋ)彈,驚驚中國鼠膽的社會,你們看著吧!」

張幼儀當然沒看到這些文字,她也不會認為自己會丟什麼(ㄓㄚˋ)彈,但有一點她卻確信,那就是:

她已經什麼都不怕了。

人啊,經歷過最大的苦痛,跌入了最深的谷底后,就什麼都不會怕了。

張幼儀

失去彼得后的這段日子,張幼儀總是想起自己獨自一人在醫院生彼得時候的情景,因為孤身一人、無依無靠,生產時,她一聲也沒吭。

孩子生下來后, 因為不知道自己該如何生活,她曾祈求醫院暫時「存放」彼得。

「一切都過去了」,張幼儀心里不斷地這樣告訴自己,可她心里的痛卻依舊未減半分。

彼得的葬禮結束后,徐志摩邀請張幼儀和他一起去柏林,去意大利旅行。

張幼儀心里太痛,她不想繼續待在全是彼得氣息的柏林,于是,她點頭同意了。

「重生之旅」:從此一別兩寬,各自再生歡喜

這次意大利之行,同行的還有徐志摩的兩個英國好友:泰勒姐妹。

正是這趟旅行,讓張幼儀清楚地感覺到: 徐志摩還是以前的徐志摩,他分毫未變。

以前,每次帶她出去,每到一個地方,他都會自己一個人到處觀光。

這次,他雖然主動邀約她,可他也依舊只顧自己。

好在,這時候的她,英語、德語都已經說得非常流利了,她不需要傻等,她可以自己到處看看,或者和泰勒姐妹聊天解悶。

徐志摩對張幼儀似乎沒有什麼變化,但張幼儀卻很刻意地拉開距離,她是個傳統的女人:既然已經失婚,就應該有距離。

這次意大利之行,后來被張幼儀稱作為「重生之旅」,在這個彌漫著藝術氣息的國度,她的喪子之痛終于得到了緩解。

這趟旅行結束后,張幼儀就告別徐志摩,并回到了柏林。

她的腳步是自由的,這是她和以前不同的地方。

當張幼儀前來與徐志摩道別時,他突然有些恍惚,以往,每次都是他主動離開她。

在英國時,他為了他的戀愛連招呼都沒(ㄉㄚˇ),就離開并拋下了已懷孕的她。

如今,卻是她主動來和他道別。

徐志摩想說什麼,可卻突然開不了口,他意識到: 眼前的張幼儀,已經完全不是以前的張幼儀了。

到柏林后,張幼儀帶上了彼得的骨灰,前往漢堡: 她將去完成她下一階段的學習。

她離開后不久,徐志摩在得知「王賡已同意失婚后」,欣然回國。

1926年春天,張幼儀回國,當著徐志摩父母的面同意他和陸小曼的婚事后,她卻并未出席。

她只在他再婚后提出:要將阿歡帶在身邊。

和徐父、徐母解釋原因時,她說: 「生活在大城市,對阿歡的成長有利,他在北京可以受到更高水平的教育。」

徐志摩與陸小曼

「因果」循環,冥冥之中自有天道

獨自帶著阿歡在北京生活期間,張幼儀的生活忙碌而充實。

她先在大學教德語,后來又接管了八弟創辦的云裳服裝公司,還做了上海女子商業儲蓄銀行的副總裁。

她的人生終于有了驚天逆轉,而此時的徐志摩:卻經常焦頭爛額。

徐志摩和陸小曼成家后,他們的經濟經常陷入困窘中。

陸小曼過慣了奢靡生活,她的衣服、鞋子都要最新款,她的零食也總要買進口的,她還迷上了(ㄧㄚ)片煙。

習慣被人伺候的她,還總在家里養著廚師、司機、傭人等等。

徐志摩和父母鬧了矛盾后,和父母要錢本已不容易。

他的收入雖然不低,可怎麼也耐不住如此「花法」。

此時的徐志摩,才真正懂得了現實的生活。

他慢慢意識到: 他以前之所以能一心創作,不用管顧其他,是因為有父母和張幼儀在身邊幫襯。

為了養活陸小曼,徐志摩總是忙著上課,接活兒,他甚至為了錢,接了房產中介的活兒。

因為住得近的緣故,徐志摩和張幼儀經常見面,阿歡也經常能看到父親。

可遺憾的是,不論張幼儀如何引導,阿歡對父親總是不冷不熱,他更喜歡母親和爺爺奶奶。

畢竟,這個父親,極少陪伴他。

阿歡的冷漠,讓徐志摩心里不好受。

隨著年齡的增長,他對孩子越來越喜歡了,他很想有個「親自己」的孩子,為此,他經常催促陸小曼「趕緊生一個」。

徐志摩顯然不知道:為了和他在一起,陸小曼曾經偷偷(ㄉㄚˇ)掉了她和王賡的孩子,也是因此,讓她的身體落下病根的同時,也失去了生孩子的可能。

陸小曼沒有生育能力的事兒,張幼儀并不知情,她只是奇怪他們為何一直未生孩子。

更讓她奇怪的是: 徐志摩再婚后,竟和她較以前來往更多,且更親近了。

為此,她后來曾在回憶錄中感慨說:

「人生真是很奇怪。我是個失了婚的女人,和丈夫分開的原因是他認為我們兩個不搭調;結果我們失婚以后,相處得反而比失婚以前要好。」

徐志摩經常來找張幼儀,他甚至有些依賴她,有時,他來云裳請她幫忙做衣服,有時,他單純來看兒子,有時,他是手頭緊,想和她「拿點錢」。

對于這種變化,張幼儀自己也有些摸不著頭腦, 他們明明已經失婚,她就不應該再和他過多牽扯,可她又總是避不開他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盡量刻意地和他保持距離,保持朋友和朋友該有的距離。

中年張幼儀

一次,徐志摩一到云裳就對張幼儀道:「我把領帶搞丟了!」張幼儀「嗯」了一聲后便沒再說什麼。

他似乎有些恍然若失,他明顯感覺到她總是不大搭他的話。

那天,徐志摩在店里說了一堆的閑話,可張幼儀卻都淡淡地應和,她甚至沒有停下手里的活兒。

那次,他離開時,她明顯感覺到他有些失落,她猜想: 他這段時間可能不是很順利。

徐志摩的確不順,為了生活,他接受了胡適的邀請前往北京授課,那也意味著:他將經常和陸小曼兩地分居。

因為太勞碌的緣故,他曾懇求陸小曼陪自己北上,可他等來的是一次又一次拒絕。

長期分居的夫妻,總有各種各樣的問題,徐志摩和陸小曼的感情也出了問題。

因為陸小曼總是一個人留在上海,她慢慢與常住他們家的友人翁瑞午有了曖昧關系:

他們二人經常躺在一個塌上吸(ㄧㄚ)片。

徐志摩對這一切心知肚明,可他能怎樣呢,他只能安慰自己說: 「他們要真的有什麼,就不會僅僅是在煙塌上了。

徐志摩可以忍受陸小曼與翁瑞午長期共處,可他的父母卻為此差點跳了起來。

一次,張幼儀剛準備休息,徐父、徐母就上門了,他們一見她便開始吐槽這位「翁先生」了,說到激動處,徐母還嚷嚷道:

「那個翁先生,是陸小曼的男朋友,他們經常在一個塌上,他(徐志摩)回來了也在塌上躺著,他好像不介意翁先生住在家里一樣,像什麼話。」

徐母越說越激動,最后竟脫口說:「 這個家已經毀了,我再也不要住這里了,老爺和我想搬去和你住。」

后來,他們二老竟真的搬來和張幼儀母子同住了。

因為覺得「說不過去」, 無奈的張幼儀只好在家旁邊的空地,為二老蓋了一棟房子安置他們。

徐父(徐申如)與張幼儀、阿歡合影

徐家二老這次投奔張幼儀后,徐志摩終于沒有再說什麼了。

可能,他自己也覺得很多事情是陸小曼有問題。

徐志摩一心想修復妻子陸小曼和父母的關系,徐父、徐母住到張幼儀蓋的小樓后,他常帶著陸小曼前來探望。

可每次,只要看到徐志摩夫婦的車,徐父就會對老太太說:「說我不在家」,然后,他就會從后門溜出,穿過院子進到張幼儀的房子里,留老太太一人招呼他們。

若非離過一次婚又再娶,徐志摩很可能永遠不會知道: 原來,家庭和睦,也是需要付出的。

他苦惱極了,可他沒有任何辦法。

徐志摩的生活一片昏暗之際,張幼儀的日子卻越來越好過了。

她的事業風生水起,她的朋友也越來越多,她的娘家哥哥們隔一段時間就會來她家里聚會,所以,她雖然一直沒再找伴侶,卻從不孤單。

張幼儀身邊還有了很多追求者,這些人中最出名的要數羅隆基。

羅隆基是知名學霸,他曾赴美國、英國的頂級學府留學,博士畢業,他還在上海光華大學任教,創辦《新月》雜志并擔任主編。

張幼儀對羅隆基很滿意,可當他知道他在老家也有原配妻子時,她想都沒想就拒絕了他。

別人問及理由時,她說: 「我自己曾經是被拋棄的,我絕對不會讓任何女人因為自己而受同樣的苦。」

張幼儀拒絕羅隆基的另一個原因是:通過交往,她發現他和前夫徐志摩太像了。

她曾明確告訴過自己:如果再婚, 一定要找一個非常懂得現實生活的男子。

羅隆基追求張幼儀的事,徐志摩早有耳聞,但他什麼也沒說。

轉眼就到了1931年,此時,正是他們失婚的第十年,這年,阿歡13歲了,他變了聲,這也意味著:他成人了。

阿歡依舊和徐志摩不那麼親近,他和父親的距離感,一如母親和父親:禮貌卻克制。

阿歡的個頭長得很快,尋常父母看到孩子長大多半會欣慰,可徐志摩卻不然,他更多的是失落: 孩子長大了,依舊不和他親近,以后更加難了。

徐志摩來店里做衣服的次數比以前少了,張幼儀知道:他在忙著掙錢。

陸小曼

無言的結局,令人唏噓令人沉思

他最后一次來云裳,是在1931年11月18日,即他遭遇飛機失事前一天。

當日,他到店時,張幼儀和八弟都在,他和八弟(ㄉㄚˇ)過招呼后就問: 「上次我讓裁縫替我做的幾件襯衫,做好了嗎?」

之后,徐志摩就笑著和張幼儀聊天,他說: 「自己剛搭飛機抵達上海,準備帶人去看一個朋友(ㄉㄚˇ)算出售的住宅。」

張幼儀聽出來了,他心情很好,她猜想:如果賣掉這個住宅,他應該可以得到一筆錢。

那樣,他就可以償還他欠銀行的部分欠款了。

「你剛到上海又要飛,需要這麼趕嗎?」張幼儀抬頭看著他認真地道。

徐志摩之所以這樣趕,是為了去聽林徽因的講座,她這次講座會用到他的東西,他應該到場。

但那日,他并未把「趕飛機」的原因告訴張幼儀,他只笑了笑后,就把話題扯開了。

可能是有了不好預感的緣故,張幼儀并不想結束這個話題,她勸他說:

「飛機旅行是件危險的事,尤其你還長期乘坐中國公司的免費飛機,如果非坐不可,你也應該坐外國公司的飛機。」

說到這兒后,張幼儀自己停了下來,她知道: 徐志摩之所以坐免費飛機,是因為經濟拮據。

徐志摩聽到張幼儀替自己擔心,竟然有些高興,他哈哈大笑著說:「你放心吧,我不會有事的。」

徐志摩與張幼儀

徐志摩走后的當晚,張幼儀去朋友家摸了幾圈麻將,到很晚才回家。

凌晨一兩點的時候,她在半睡半醒中聽到傭人對他說:「有位中國銀行來的先生在門口想拿電報給您」。

張幼儀看到電報后如五雷轟頂,電報上寫著: 「徐志摩坐的包機在飛往北京的途中,墜毀在山東濟南;機上唯一的乘客徐志摩和兩位飛機師當場(ㄙㄧˇ)亡。」

中國銀行的先生告訴張幼儀:「我去過徐志摩家,可是陸小曼不收這電報。她說徐志摩的(ㄙㄧˇ)訊不是真的,她拒絕認領他的尸體。」

聽到他的話后,張幼儀內心涌出了無限的悲涼。

將信差先生請進客廳后,她開始整理思緒:「沒有人前往收尸,我已經和他失婚了,我不能去,阿歡是他的兒子,他必須去認領他父親的尸體,可他只有13歲,必須有人帶他前去料理后事。」

理清楚之后,張幼儀給八弟(ㄉㄚˇ)了電話,將噩耗告知后,她問:「你明天能不能帶阿歡去濟南一趟?」

徐志摩大概永遠也想不到: 自己的身后事,竟是前妻張幼儀一手安頓的。

他更不知道:他(ㄙㄧˇ)后,陸小曼就和翁瑞午開始了長達30年的同居生涯。

而那個被她拋棄的前妻,則一直替他照顧著家人和子孫……

而他(ㄙㄧˇ)后,長期在硤石的凄風冷雨中,陪著他的,則恰是還未出生就被他拋棄的幼子彼得……

徐志摩墓(旁邊是幼子彼得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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